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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5日 从波兰的衰落看近代欧洲总是在想一些没有任何用处的问题,比如说前一阵看白鹰之光——萨克森-波兰宫廷文物精品展(1670-1763),其实也没有多少文物,我却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,边看边思考这样一个问题:为啥波兰就没能成为欧洲强国呢?
在17世纪末18世纪初这段时间里,我们来看看欧洲其他国家都在干些什么:
英国1689年光荣革命,确立君主立宪政体。
在“太阳王”路易十四的光芒之下,君主集权在法国达到了最顶峰。
俄国正在彼得一世的带领下学习西欧,争取波罗的海出海口。
德国仍在四分五裂中,但是1701年普鲁士王国建立,并在40年后等到了腓特烈大帝。
奥地利没有什么印象,只知道这个时期有欧根亲王。
欧洲近代史上与拿破仑齐名的军事家古斯塔夫二世去世后,虽然瑞典已经不是一流国家,但是仍然保持着在波罗的海的影响力。
而这段时间内,波兰经历了奥古斯特二世(1697-1706、1709-1733),他儿子奥古斯特三世(1734-1763),这次展览的文物也大多是这两人在位时的王室艺术品。与其他国家相比,波兰简直就是不堪一击,与瑞典的战争被打得大败,瑞典军队进入华沙,奥古斯特二世退位,仰仗彼得一世1709年击败瑞典才得以重回王位。
应该说当时波兰(具体说应该是波兰-立陶宛联合王国)手头的遗产还是挺丰厚的,地域横跨今波兰、立陶宛、白俄罗斯、乌克兰四国(甚至延伸到了莫斯科的门户斯摩棱斯克),地域之广阔远非劲敌普鲁士能比、也把俄国挡在了欧洲事务的地理区域之外。为何这个禀赋还算不错的国家就成为了周围各国瓜分的对象呢?
第一,地理区域。波兰的东西南北四方分别是俄国、普鲁士、奥地利、瑞典。当时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是欧洲大陆的霸主,俄国从伊凡雷帝起就处于扩张时期,波罗的海也不能作为波兰抵挡北欧强国瑞典的屏障,1660年布兰登堡-普鲁士公国取消了波兰对东普鲁士(原普鲁士公国)的宗主权。身处强邻的中间,真是波兰大大的不幸了。其实17世纪末18世纪初这段时间内,普鲁士虽然上升势头明显,但尚未成为欧洲强国,波兰尚有可能将这个国家扼杀在摇篮之中,只可惜波兰君权衰弱,未能把握住这个时机,18世纪70年代最终被俄普奥三国瓜分。
第二,王室更迭频繁,君权衰弱。当时的欧洲,除去王室已无实权的英国,其他各国仍大多实行君主制,保持王室延续的稳定性至关重要。只有保证王室后继有人,君主才能为子孙考虑,行事均以国家利益最大化为原则,确保人心安定,也避免了国外的干涉。当时俄国有罗曼诺夫王朝、奥地利有哈布斯堡王朝、法国有波旁王朝、普鲁士有霍亨索伦王朝。可笑的是,当时波兰实行的竟然是君主选举制,王室延续的稳定无从谈起。
第三,贵族权力过大,内耗严重。应该说从中世纪一直到近代,欧洲历史就是一部君主与贵族相互制衡的历史。要在君主制下保证国力的强盛,很大程度上仍然要依靠人治,即君主的威信、能力和人格魅力。在伟大君主的统治下,欧洲各国均出现了国力最强、同时也是君权最为强盛的时期:法国有路易十四、俄国有彼得一世和叶卡捷琳娜、德国有腓特烈二世、奥地利有特蕾西娅女王。而波兰实行的君主由贵族选举的制度给了贵族太大的权力,大贵族为争夺统治权时常导致国内局面一片混乱,君主对内缺乏权威,国家缺乏凝聚力,国力衰弱也就成了不争的事实。应该说贵族势力过大的现象在欧洲各国均有表现,而近代资产阶级的兴起伴随着贵族的衰落,近代的欧洲分为两个极端:一个极端以英法为例,英国废除了君主的权力,法国在君主制和共和制之间摇摆不定,不过都确立资产阶级的统治地位;另一个极端以普鲁士俄国为例,在经济上大力发展工商业,但是在政治上却将君主独裁发展到极端。波兰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极端,但事实证明不走极端是不行的。
第四,统治地域过大。近代欧洲国家的扩张分为两种类型:一种以英法为例,本土的扩张已经到了极限,以海外殖民扩张为主;另一种以普鲁士俄国为例,国家一步步从小到大,通过吞并周围的弱小国家达到扩张的目的。波兰-立陶宛联合王国在1386年通过两国君主的联姻建立起来,但是根据当时的政治机构和中央集权政府的能力,要管理这样一个横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广大疆域是基本不可能的,必然要依靠基于采邑的贵族分封才能实现统治,而这样进一步助长了贵族的势力,最终使波兰成为地方主义的牺牲品。
在通往现代化的道路上,欧洲不同国家在各自的道路上面临着不同的命运。而正是这种君权虚弱、政治无能,让波兰这个国家成为了东西两个强邻普鲁士和俄国崛起的垫脚石,让肖邦人在中年在悲伤和哀痛中去世,居里夫人只能远赴法国去实现自己的科学理想,罗科索夫斯基在苏联红军中成长为一代名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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